“不是说好的琴瑟和鸣、秉烛夜谈嘛？难不成死了相好，曾经的盛情邀约就不作数了？”

苏元安似笑非笑，极尽折辱之辞。

“先生，冰清卖艺不卖身，与执法官大人不过点头之交，倘先生一再出言不逊，请您离开，所有消费冰清来埋单。”

姬冰清极力克制，尽管这种忍让最能助长反面效应！

毕竟，跟一个听闻丑陋的人谈什么卖艺不卖身，本身就是一种智商羞辱。

“哼，用不上！”苏元安厉斥道：“倘无人听见你和他在洗手间里的吹耳之言，我如何得知黑耀陨金之事？”

“你！血口喷人！”姬冰清俏脸绯红如血，愤然道：“冰清乃姬家名门之后，断做不出那种污秽之地交媾等有辱家风之事！先生信口雌黄，却也不怕口舌生疮？”

这估计是姬冰清能想到的最狠的骂人的话了，说完，眼窝便涌出两滴清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苏元安哪会吃她这一套：“装，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那水汪汪的彷生眼里能藏几滴歌姬之泪。”

“你，放肆！”姬冰清真被惹火了，头次有人贬称她为歌姬，本能就想让安保上前，却发现，贼眉鼠眼的家伙们没一个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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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以来第一次，姬冰清生出无人相护的无力感，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

半晌才力竭辩道：“他是曾送我彷生眼，但那又怎么了？你们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时，可曾问过他，彷生眼我是不是早就托人送归他的家族了？难道就因为我骨子溅，什么脏水便都能往我身上泼吗？”

“呵呵..”苏元安惨笑，女人都这么善于掩饰的吗？既然承认了彷生眼一事，为何还要藏着掖着厕所里的吹耳交谈？

额，或许是怕当众丢脸失去客源吧，苏元安心想，嘴上却道：“好啊！沦落烟花、逢场作戏的名门之后，一双玉臂千人枕，妙！”

苏元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着相了，似乎男人心底都潜藏着一股劝歌姬从良的天性，他也不例外。

“你...”到底还是女子，姬冰清被这番当众羞辱，面子上哪能挂得住，转身跑去后台，半晌不见踪影。

场面一度凝滞，苏元安摔杯振声：“愣着作甚，起乐，送你们萨迈尔大人一程！让他泉下有知，上来跟你们一起嗨！”

这番大不敬言论，对萨迈尔曾经的拥趸来说，算得上一万点暴击了；

但没人敢说半个不字，摆在苏元安台面上的转管加特林可不是吃素的，据说萨迈尔就是被它轰的前后通透，没一点囫囵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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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言辞似乎过激了呢，人生而不公平，谋生方式很多种，你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宁倩儿小声说教苏元安。

她本以为来酒吧是放松的，最不济也可以缓解一下枯燥的蓝星生活，那知道苏元安上来就给人送去了精神层面的创伤。

苏元安叹了口气，决定给自己神经质的爆发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与怀远初来集中营，因为那小子好事，干扰了议会的计划，点燃了共济财团与议会之间途径华方附属街区互通禁忌的引线，议会报复我们时，萨迈尔就是利诱马凌云、妄图一举两得、把小梦也掳走的真凶。后来，此事以齐三身死告终。”

“因为理事长的出现，议会收敛了一点，但怀远那小子为了帮齐三母亲复仇，来此借刀斩杀车队领队时，得罪了姬冰清。小小艳名女子，竟诱得萨迈尔大打出手，怀远搭上了两条胳膊，若非扁仲救治，若非振卿世叔出手，很难想象现在是什么光景。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真正以过来人的身份审视曾经那些算作苦难的经历时，反而觉得不值一提了。

能说出来的苦便不算苦，真正的苦难无需发声，例如亲手送走慕晴雪，但说出来，他人也很难感同身受。

苏元安企图以兵器构想武装自己，不过为了尽快强大，他没有太出众的修炼之资，只能借助科技来缩小跟别人的差距。

但现在，区区一对后槽牙就难住了他，他怎能不爆发？只是他还蒙在鼓里，错把陈醋当成墨，写尽自己不得之酸罢了。

毕竟，姬冰清好歹也算是第一个能以樱芳脂香，迷得他六神无主的女子。

“哥哥，我听出来了，似乎在叶怀远出现的那段时间里，你自始至终都是小透明，一直忙着帮他擦屁股了。”

宁倩儿的比喻不恰当，但是事实，叶怀远确实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修炼奇才，不然也不会引得共济财团和城西马家争相拉拢。

回想一下，似乎也就是在他趟混了集中营这汪死水时，逐渐展露卡牌天资的苏元安才勉强上了点台面的。

宁倩儿接着道：“萨迈尔似乎也没有错，追杀你们，他只是奉命行事。叶怀远大闹此间，他也只是略施惩戒，并没有下死手，证明他能掌握与人交恶的底线和节奏。诚然，哥哥杀了他，叶怀远也算去了个心腹大患，但麻烦不就找上你了嘛，所以，以后要克制。”

宁倩儿很拎得清苏元安当前的困境，她拥有与年龄极不匹配的分析能力，多半是家族着重培养的功劳。

“知道了。”苏元安的躁动，被她三言两语安抚的心如止水。

“那么，换个地方？”宁倩儿不介意陪苏元安再疯狂一次。

“走。”

…

“苏先生，清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出门时，门童递给了苏元安一只香囊，其内，装着的正是那两颗梦寐以求的后槽牙。

还有一张纸条：苏先生，今日血口喷人之耻，小女子悉数记下，不管是谁恶意诋毁中伤，冰清誓要将其挫骨扬灰。

“啧啧啧，”藏在娟秀笔锋间的杀意，引得苏元安直起鸡皮疙瘩，他很为冥铭感到后怕，看来献身换陨金的另有其人。

姬冰清说了，即便她有，也不会售卖，那她就是真没有，不然现在也不会双手奉上，必定是在后台找到了私下与萨迈尔苟合的dj。

“看来，刚才的话是有点重。”

苏元安意识到，自己确实错怪姬冰清了，但他没打算回头道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创伤可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抚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