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叔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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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舌肸出身晋国公族,他的六世祖是晋武公之子伯侨,伯侨之孙突食采邑于羊舌,世称羊舌大夫,为太子申生军尉。羊舌大夫之子羊舌职善于言谈,为佐中军尉。他生有五子,长子伯华后继承父职,叔向排行第二。叔向和长兄伯华及弟弟叔鱼、叔虎合称羊舌四族。

叔向熟悉各诸侯国历史,于晋悼公时获司马侯引荐为太子彪傅。太子彪即位后,为晋平公,他仍为傅。叔向所处的时代,晋国霸业已经衰落,但他仍力图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维持晋国的霸主地位而发挥作用。

叔向异母弟叔虎的母亲长得很漂亮,叔向的母亲因为嫉妒而不让她陪丈夫侍寝。她的儿子们都劝谏她。她才勉强同意,她同时又警示道:“深山大泽中,容易生出龙蛇。她虽然漂亮,但我担心她所生的龙蛇会祸害你们。羊舌氏现已衰败了。国内受宠的是六卿,其中又多坏人挑拨,要想平安无事并不容易。我对自己有什么好吝惜的呢。”,之后便有了叔虎出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盈很喜欢他,而这也一度陷羊舌氏之一族于危难之中。栾盈是栾黡和栾祁的儿子,士匄的外孙。他为人乐善好施,所以有很多名士追随他。后来栾桓子去世,栾祁和家宰州宾私通,并将栾氏的家产私吞,栾怀子为此不满。栾祁担心他会前来讨伐,便联合和栾黡有隙的范鞅一同向士匄诬告说栾怀子意图叛乱,士匄害怕栾盈门客势力,改任他为下卿,并放逐他去筑城。

晋平公六年(公元前55年)秋,栾盈逃到楚国。范宣子尽杀其党羽,叔虎在这次事件中被害,伯华和叔向也遭到囚禁。有人问叔向:“您受到这样的罪,是不明智的原因吗?”叔向回答说:“比那些已经死去和逃亡的人怎样?”平公的宠臣乐王鲋对叔向说,他可以帮忙求情。叔向没有理会他。别人问他原因。叔向说:“只有祁奚才能帮忙。”他的下属很不解:“乐王鲋所说的话,国君没有不听从的,他想帮您,您却不答应。祁大夫无能为力的事,您为什么又认为他可以做到呢?”叔向回答:“乐王鲋只会顺从国君,他怎么能行?而祁大夫‘外举不弃仇,内举不失亲。’他怎么会单单不帮我的忙呢?《诗经》中说:‘有觉德行,四国顺之。’祁大夫就是这样的人。”平公后来向乐王鲋问起叔向的罪状,乐王鲋认为他“不弃其亲”必然有罪。当时祁奚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听说叔向被囚后,乘车去见范宣子,说:“《诗经》云:‘惠我无疆,子孙保之。’《尚书》曰:‘圣有谟勋,明征定保。’叔向是国之栋梁,即使是他的十世子孙犯了错,也应该赦免。如今他只是偶然犯了小错,就要惩罚他,此举令人无法理解。从前,鲧虽然有错被杀,但他的儿子禹仍然被重用;伊尹曾放逐太甲,后来却做了他的宰相;管叔鲜和蔡叔度被杀,而他们的兄弟周公却在辅佐成王。现在为什么要因为羊舌虎的错来惩罚一个国家栋梁呢?”范宣子听后觉得有道理,便和他一同乘车去向平公求情赦免了叔向。之后祁奚没有和叔向打招呼就径直回家,叔向也没有向他表示感谢,而是直接去朝见国君。

平公十二年(公元前546年),宋国向戌发起弭兵之盟。晋楚两国是主要的参与国。晋国的代表是赵武,叔向为副手。楚国代表是令尹子木。但楚国对晋国极不信任,在衣服中套上皮甲。太宰伯州犁劝子木下令去掉皮甲,子木认为两国缺乏信任很久了,只要愿望达成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讲信用。赵武也对楚人裹甲感到忧虑,便咨询叔向的意见。叔向回答:“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普通人做出不守信用的事尚且不行。何况是诸侯的卿呢,他做出不守信用的事必然不会成功。食言者不会对别人构成威胁,您不用担心。假装以信用来召集别人,却又有以虚假的东西来对付他们,这样的人必须没有人会听从他,我们又何需担心他的威胁呢。我们和宋国一起抗敌,哪怕是楚军增加一倍也无需畏惧。”会后,宋平公接待两国大夫,赵武为主宾。子木跟和交谈,他无法应答。便派叔向回应,令子木也无法回答。子木回国后对楚共王说:“晋国果然是霸主,有叔向辅佐其正卿。反观楚国却没有这样的人,跟他匹敌。”弭兵会盟的成功,缓和了晋楚两国南北对抗的紧张局势,叔向在会盟过程中起了很大作用。

晋平公二十一年(公元前57年),晋国韩起以叔向为副手,送平公之女出嫁楚国。途经郑国时,子皮、子太叔在索氏招待他们。席间,太叔提醒叔向:“楚王骄奢太甚,您需要小心为好。”叔向说:“这是他自身的灾难,怎会危及到别人呢?我只需要送上礼物,谨慎保持威仪,遵守信用。遵守旧有的传统,考察先王的作法,审时以度二国间的关系,他哪怕再骄奢又能怎么样呢?”

叔向一行来到楚国后。楚灵王召集大臣议事,他认为晋楚两国是仇敌,欲削韩起一足,派去做守门人,任命叔向为司宫,并施以宫刑,以此好好羞辱一下晋国。大臣们都没有回应。只有薳启强认为:“城濮之战后,晋国疏于防备,以至败于邲之战。邲之战以后,楚国同样没有防范晋国,结果败于鄢之战。自鄢之战以后,晋国没有放松防备,并对楚国一直以礼相待,是以楚国没有报复的理由而只能向他求亲。既然已经成为了姻亲,又想羞辱他们,这是在自找仇敌。韩起和叔向的下属‘皆诸侯之选也’,‘韩赋七邑,皆成县也。羊舌四族,皆强家也。’,如果韩起和叔向有何不测,必然会遭到其下属的报复。”他又反问道:“令楚国群臣成对方的俘虏,以此来满足国君自己的欲望,这有什么不可以?”楚灵王只得作罢。并以厚礼招待韩起。原本还想刁难一下叔向的,也没有办法做到,也一并对叔向以厚礼款待。

叔向的弟弟叔鱼虽然才能出众,却又贪得无厌。晋昭公三年(公元前54年),晋国以叔鱼为代理司马,在平丘召集诸侯。当时,晋国军队驻扎在卫国,叔鱼为向卫国索赂,故意不管随意刈草的人。卫国派屠伯送给叔向羹和一箧锦,请求他的帮助。叔向收下了羹,而将锦交给屠伯。并告诉他,以国君的名义将锦赐给叔鱼。屠伯照做了,结果还没等他从叔鱼那里离开,禁止乱刈草木的命令就下达了。不久,鲁国的季孙意如呆在晋国不愿回国,韩起问叔向,要怎样令他回国。叔向说自己不能办到,叔鱼可以。于是派叔鱼前去。叔鱼骗季孙意如说:“我从一些官吏那边听说,将会为你打扫在西河附近的馆舍,您打算怎么办”季孙意如感到害怕,便赶紧回去了。

晋昭公四年(公元前58年),晋国的邢侯和雍子争夺鄐田,相持不下。当时士景伯在楚国,由叔向的弟弟叔鱼代理其职务,管理刑罚。韩起要叔鱼断案。按规定,应是判雍子有罪。但雍子将女儿许配给叔鱼,于是判邢侯有罪。邢侯一怒之下在朝堂上将叔鱼和雍子杀害。韩起问叔向要如何判罚。叔向说:“他们三人同罪,处决活着的人,再将死者戮尸就行了。雍子贿赂,叔鱼卖狱,邢侯专杀,他们的罪行是一样的。自己有错却想夺得美名是为错,贪以败官是为墨,杀人不忌是为贼。《夏书》说:‘昏、墨、贼、杀。’这是皋陶制定刑罚。请按这样做吧。”于是邢侯被杀,雍子和叔鱼的尸体都被弃于市。

晋平公二十二年(公元前56年),郑国开始将刑法铸在鼎上,以做为国家的常规法律。叔向致书子产,表达他对此事的意见。他认为用刑法并不能解决问题,有了刑法人民就会存在竞争之心,放弃礼而以刑法为依据,这样将会导致,他最后警示道:“‘乱狱滋丰,贿赂并行’,在您的有生之年,郑国可能就要败落了。我听说,国家将要灭亡的时候,必然会出现许多制度,或许就是指的这个吧。”子产回信说:“我没有能力做到您要求的那样考虑到后代子孙们,我能做的只有挽救目前的局面。”[1]叔向和子产的这次书信是整个春秋政治史中重要的文献。他们两人在对待“礼”的态度上有着严重分歧。叔向认为:“行之以礼,守之以信”,要防止人民有竞争的心态。而子产的铸刑书,是:“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征于书。”即认为人民早就知道竞争,尽早会抛弃礼的。叔向并不认为传统的社会秩序必将灭亡,他担心的是刑书公布后将会有新的矛盾产生。子产则是力图改变传统社会秩序,然而他也深知新的办法并不能彻底的解决问题。于是他说:“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叔向与子产的主张虽不同,但都表现出在春秋中后期政治家们看不到历史前途的迷茫和苦闷。

晋昭公元年(公元前51年),楚灵王诱杀蔡灵侯于申,并派公子弃疾率军围蔡。

韩起向叔向问道:“楚国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可以。蔡灵侯本就是杀父自立,他对自己国民没有恩惠。这是上天要借楚国人之手除掉他,这有何不能战胜的?然而我又听说,以背弃信用的方式获得利益,不可能会再次成功了。楚灵王早先也曾以安定陈国的理由派陈国的太孙吴攻打陈国。陈国人相信了他,他成功后却将陈国改置为楚国的一个县。现在又诱杀了蔡国的君主,以军队包围蔡国。这样就算是能取胜也会受到上天的惩罚。从前,夏桀战胜了有缗而失掉自己的国家,商纣攻克东夷却国破身亡。楚国爵位低下而疆域狭小,其行为却比桀纣还要暴虐,这样能避免得掉灾难吗?上天借助于坏人之手,并非是要降临福祉给他,而是要增加他的罪恶。就像上天有五种材料给楚国使用,材料用完了,也就放弃了楚国,这个国家恐怕不能再振兴了吧。”

晋昭公三年(公元前59年),楚灵王的弟弟楚公子比(字子干)、公子黑肱(字子皙)和公子弃疾联合陈国、蔡国、不羹、许国和叶国军队攻入楚国,与灵王争夺君位。韩起又问叔向:“子比会成功吗?”叔向说:“不会。取得国家有五点困难:身份尊贵却没有贤人辅佐,这是第一;有贤人相助却没有人民的支持,这是第二;有人民的支持而没有谋略,这是第四;有了人民而没有德,这是第五;公子比在晋国已有十三年,晋楚两国跟随他的人都并不出众,这可算是没有人才。他的族人和亲属有些被消灭,有些则背叛了他,这可算是没有人拥护。国内没有可乘之机轻举妄动,这可算是没有谋略。一直在外奔波,这可算是没有人民。流亡在外其国民没有人怀念他,这可算是没有德。楚灵王暴虐而无顾忌,公子比要想取代他有五点难处。最终得到楚国的可能是公子弃疾吧!他拥有自己的领地,上面没有坏事发生,盗贼们都躲藏起来,虽有私欲却不想违背礼法,其人民也不怨恨他。上天对他有当璧之命,人民也信任他。楚国有**而由幼子即位,这是经常发生的事。”

公子弃疾既有上天的帮助、有人民的支持、本身有德行和受到宠爱,又合于常理。有这五项利好去掉五点难处,有谁可以伤害他的?公子比的地位,最高也不过是右尹。他既不受宠,也远离上天的眷顾。论富贵和宠爱他都及不上,人民也没怀念他,国内也有势力拥护他,他如何能成功呢?

韩起问:“齐桓公和晋文公不也是如此吗?”叔向回答说:“齐桓公的母亲是卫姬,有宠于齐僖公。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辅佐,在外有莒、卫两国的援助,在内有国氏和高氏的支持。他善于听从别人的意见,乐善好施且从不做出格的事,因这样而得到国家,不是很适宜的吗?而晋文公是是狐季姬的儿子,有宠于晋献公。他好学不贰,十七岁时就五人追随他,有魏犫、贾佗为股肱,有齐、宋、秦和楚国作为外援,在国内也有栾枝、郤縠、狐突和先轸为内助。他在国外流亡的十九年间,一直坚定自己的信念。惠公和怀公抛弃自己的人民,人民就追随他。献公当时没有别的儿子了,人民也不会有异心,上天也在佑护着晋国,那还有谁可以取代文公的呢?他们都和公子比不同。楚共王有自己宠爱的儿子,国君人选也不止他一个。在内部,他不施舍自己的人民。在外面也没有人援助他。来晋国没有人相送,回楚国也没有人迎接,这样人怎么可能得到楚国呢?”

当年五月,楚灵王在走投无路之下自缢。不久公子比自杀,公子弃疾即位为楚平王。楚国的政局变动不出叔向所料。叔向的这段谈话在他的思想中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不仅分析了楚国的局势,也表现出他对身为国君的要求。[8]编辑本段论季世叔向和晏婴都是春秋中后期著名的人物,他们之间的交流言谈都表现出对国家前途充满了忧虑。

晋平公十九年(公元前59年),晏婴出使晋国,和叔向一同出席宴会。叔间问:“齐国的情况怎样?”晏婴回答道:“已经到季世了。齐国可能到落入陈氏的手中了。国君遗弃他的人民,使他们归顺于陈氏。齐国以前有豆、区、釜和钟四种计量工具。四升为一豆,四豆为一釜。十釜则为一钟。而陈氏的计量工具都增加了一个基数,采用的是五进制,这样他的钟就很大了。他放贷时用自家的计量器,而收回时使用公家的。山上的木材和海中的水产运到市场上,卖价仍和原地的一样。人民的三分劳动,有二分是在为国家干活,一分为自己的衣食忙碌。公室仓库中的东西都堆积腐烂,而普通老人却在受冻挨饿。国内的市场里,鞋子很便宜,而假肢却很昂贵。人民有了痛苦和疾病,陈氏和对自己父母一样给予温暖和关怀。所以人民向流水一般踊跃依附他。陈氏的远祖箕伯、直柄、虞遂、伯戏已经跟随陈国始祖陈胡公、太姬来到齐国了。”

叔向说:“不错。我的公室也已经是季世了。没有人驾驭和管理车马军队。平民贫困潦倒,而宫室却奢侈无比。人民听到国君的命令,表现得尤如逃避寇仇一般。公室的后代栾、郤、胥、原、狐、续、庆、伯八个家族的地位如同平民一般。政令都是出于私家,人民无所依。国君从不知悔改,会进沉湎享乐来逃避。公室的衰微还能持续多久呢?《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从来都不肯悔改的话,如何能长久的统治下去?”

晏子说,您打算怎么办?叔向回答:“晋国的公族将要完结了。我听说,公室卑微的先兆是其宗族像树木的枝叶一样先掉落,然后公室也跟着调零了。我的同宗一共有十一个家族,如今只剩下我羊舌氏一家了,我没有儿子。公室无度,我能善终就是万幸了,还怎能奢求后代子孙的祭祀呢?”叔向和晏婴的谈话情绪是低沉的,他们都对改变国家显得没有信心。但还是按自己的方式作出努力。晏婴想要改变现状,而叔向则力图维护传统。晋顷公十二年(公元前514年),也就是他俩谈话后的第二十五年,当权的赵简子联合知氏、韩氏、魏氏、范氏、中行氏消灭了公族祁氏、羊舌氏。叔向的儿子羊舌食我在这次事变中遇难。再后来,如叔向及晏婴料想的一样,韩魏赵三家瓜分了晋国,田氏也取代姜姓得到齐国。[8]编辑本段人际交往叔向与同时代的各国贤能之士如晏婴、子产、穆叔和季札都有交往。

晋平公十四年(公元前544年)吴国公子季札周游中原各国。在晋国和叔向一见如故,临行前对叔向说:“您多努力吧!晋国现在的国君奢侈,大夫都很富有,恐怕权力以后会落入大夫之手。您为人正直,有必要防范灾祸的降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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