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4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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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宫,杜巧芯三人看兰仙子的眼神不无崇拜。但除了崇拜,却隐约有一丝丝的恨意与苦痛忽隐忽现。

她居然真的把他的终极底牌拿到了手,利用他盗取到冥雷珠,还把他这个怎么都弄不死的家伙送进了地狱。这样的手段,她们不得不服。

可那是她们始终无法忘怀的男人,虽然一直敌对,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并无虚假。现在,敌人没了,而心爱的男人也同样没了。她们又岂能不恨,岂能不痛?

可最终,她们只能无奈地接受。

兰仙子淡然说道:“你们或许不信,但我告诉你们,我比你们还伤心。虽然一切都是我的计策,可从他赶到阴煞绝谷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彻底地丢开了一切,全心全意地爱了他那么多年。炼仙鼎到手,冥雷珠到手,都是水到渠成,而非我夺取的。他跌入地狱时,我流眼泪中全是血。你们爱得有这么深、这么痴、这么狂吗?可我知道自己的宿命,所以,离开阴煞绝谷时,我便把那段感情彻底埋葬在了那里,一点没带回来。我希望你们也能快刀斩乱麻,将全部的心力都用于提升。上面已等得着急了。”

杜巧芯犹豫着问道:“他的那些女人一个个都不简单……”

兰仙子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煞芒,颇为不悦地说道:“杜巧芯,人都死了,你还不肯放下你的嫉妒吗?你自己不真心对他,却如此不可理喻地吃那些真心爱他的女人的醋,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到现在,都没真正明白什么是爱。你有的,只是占有欲。夜安平也好,夜舞阳也罢,都已经没了。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女人!即便是上面下令,我也不接受!”

自从跟了杜巧芯就从来都不主动发表意见的维洛娜也在这时开口说道:“我也不会接受。谁敢碰她们,我就跟谁拼命。我不想说自己爱得真与不真,但兰仙子我告诉你,此恨我现在会放下。但等我们的大事成功,我会跟你决斗,为我的男人报仇!”

卡琳娜也深吸一口气,说道:“原本我以为他会死在我们手里,所以,我本来打算事成之后就自杀。可他却死在了你手里,所以,我也会向你索命。”

兰仙子愣愣地盯着两人,好一阵后才由衷地笑了起来:“虽然我觉得有些冤,但我接受你们的寻仇。至少,你们比杜巧芯更懂得爱。”

杜巧芯的脸变得十分苍白,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兰仙子的话很伤人,却偏偏说中了事实。她是恨兰仙子杀了她的安平哥哥,可她从没想过要复仇。甚至,她的恨,有一部分还是对夜舞阳的。兰仙子不但跟她一样要杀他,要谋他的宝物。可他对兰仙子却比对她好得多,拱手送宝,甘心被利用,最后还心甘情愿为兰仙子而死。

临走,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冷笑道:“男人,不配让我杜巧芯为他们寻死觅活!我还是要提醒三位情圣,他的女人没一个是简单人物。你们这般意气用事,他日若是因为这些女人而坏了大事,可没地方哭。”

中极山中,夜家人浑然没有任何慌乱迹象。每个人都在疯狂地修炼、提升。他们不是没听到夜舞阳死在阴煞绝谷的消息,可他们都没想过要汇聚到碧瑶或者夜青魂那里分析一下情报的真实性。经过如此多的风风雨雨,他们坚信他不会就这么丢下他们。另一方面,就算他真的死了,伤心与慌乱也没有意义。唯有把实力提升上去,才谈得上其它一切。他们的心性,早已坚如磐石,不再那么容易动摇。

夜舞阳一坐五千八百年,果如石煞树所意料的那般,不但开悟,还将死亡一系元力修炼到了巅峰。那一刻,他感觉炼天鼎中的死系元灵司百回似乎动了一下。而那枚神秘的青冥珠也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就如幻觉一般,当他仔细观察时,两者却都没了动静。

他知道,仅凭这么坐着,肯定沟通不了本源。所以,他开始闯荡外四域,努力搜集着此界的五秘之术。既然知道这可能是他走向巅峰的关键,他自然特别上心。

八百年后,他游荡完了最后的外妖域。稍作犹豫,便准备去中域试试。化生阴阳的元气,他想感受一下,这对于以后的修炼,想必会有莫大的好处。

可刚飞到冥海中央,前方便突然出现十分强大的气息,大得夜舞阳根本承受不住那威压。

他明白了,此时去闯中域,根本就是送死。所以赶紧将意识再度沉入战魂旗,准备回转玄域。龙目再开,瞬间将他吸入。片刻之后,光明重临,刺得他赶紧闭上了眼睛。

适应之后,他十分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龙兰大陆!

战魂旗同学,貌似有点不靠谱啊。

他苦笑一阵,索性就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大陆局势。见一切正常,便晃身去到木兰镇,来到“奉圣伯爵”的府邸。当年的一幕幕在脑中浮现,乐青那令他怦然心动的影子充斥了他的心田。

她还记得我吗?

要不要再去找他们喝一回酒?

最终,他压下心底的冲动,准备用神识再偷偷地看她一眼就离开。可神识扫描之下,他才怅然若失地发现,府邸尚在,熟悉的人儿却已杳无踪迹,连气息都已难找到一丝。

你们……都去了么?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意从心底蔓延起来,几滴清泪滑落面庞。一阵微风吹过,他突然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冰凉。

戚然离去,一路来到少时的家,在那条他跑过不知多少次的三公里大道上慢慢地走着。那摇摇欲坠的弱小身影仿佛就在他前面,他甚至能听到汗水摔落地面的声音。

足迹踏遍每一处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最后来到他的第二故乡比克亚。比克亚城早已成为大陆第一都,而城市的正中央,正是他巧取豪夺来的那座山。只是山上出现了十二尊高耸入云的雕像,正是他、碧瑶、夜雪、秋韵、红菱、雅丽、素音、香奈儿、龙香、云心、雨意和梵螣秀。

见无数朝圣者正虔诚叩拜,默默诵祝与祈祷,他不觉有些汗颜。被人家奉做神明,却从未能倾听过他们的心声。所以,他当即默默地收听起来,想借此来证实一下自己先前的观感。

这一听不要紧,差点便让他气得冒出烟来。朝拜者竟然来自整个大陆的各个角落,有不少人都声称自己走了几十年才终于走到圣城来。其它几国都建有宏大的圣殿供奉“十二圣”,却只是高位者及有钱人的专属供奉之地。某级别官员以下的人物想要入殿朝拜,则要交纳十分高昂的费用,购买专用朝拜服饰与祭品。普通百姓交不起数目惊人的费用,只好跋涉万水千山,来唯一不收费的脆鸣山圣地朝拜他们的“保护神”。

所谓的“龙兰十二圣”竟然成了后世子孙的赚钱工具,这简直就是莫大的笑话!

大怒之下,当即释放一丝微弱气息覆盖整座大陆,将自己和诸女的形象呈现于每个人的心中,说道:“不肖子孙胆大妄为,借吾等之名敛财。吾等事忙,至今方才察觉,深感歉然。即刻起,尔等无需跋涉,只需默念吾等形象,所求所祷便可送达。各族以吾等名义所敛钱财,十年之内,十倍偿还于民众以赎尔等罪愆。再有妄为,必遭灭族亡国之祸!”

接着便施展神通,将那无数虔诚的朝拜者瞬间送回各自家中。一时间,整座大陆的每一个人都陷入无尽的狂热与敬畏之中。有一批人,却更是喜极而泣,个个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他们就是如今的暗夜成员。

龙兰人之所以会如此虔诚地崇拜十二圣,就是因为暗夜。他们的总部依旧隐藏于脆鸣山中,人数有十万之众。他们轮流出动,默默地监护着大陆,保护着他们的“公子”及家人一手打下的美好江山。扶正气,锄奸恶,一丝不苟。公子的神话就如烙印一般印在他们心底,他们都知道,暗夜乃是公子的“亲卫”,所以,每个有幸被暗夜吸收的人都自然而然会感觉到无尚荣耀和自豪。

公子一家早已成仙,可他们当年拼命造就的一切却还在龙兰,而暗夜就是这一切的守护者。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替公子看守故居,一代一代,荣耀相传。

对于其他各国皇族借公子一家的名义敛财之事,他们早就知道。可这些人都是出自公子爷当年“钦定”的主宰家族,除了敛财倒也并无别的恶行。所以,他们不好下手惩戒。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公子一家竟突然显圣了。不但对此事处以十倍之罚,还直接说出了“灭族亡国”这样的字眼儿。这分明就是在向他们授权啊!

龙兰人崇拜公子,不只是因为他成了神仙,更重要的就是因为他打破了修士与权贵为所欲为的格局。不但从律法上将其置于与普通民众等同的地位,颁布了一系列十分严格的限制权贵行为的律令,还成立了血煞军和暗夜这一明一暗的两股势力来保证这些规则的执行。说得简单些,就是因为公子“爱民”。

暗夜牢记这一宗旨,如履薄冰,严谨奉行,不敢有一刻相忘。所以,当血煞军发生变质,开始为祸大陆之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将其尽数诛杀,在圣山外垒起一座人头山警醒世人。

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特殊气息,看到他们的激动模样,夜舞阳的眼中也不由升起一层薄雾。心念一动,便将他们全部带入虚空,信手铺就一片云霞给他们当坐垫。

“辛苦你们了!”夜舞阳颇有些动情地看着十万个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可爱后人,微笑着说道。

“公子!”海啸洪流般的各种情感,最终都融入到这两个字当中。这于辈分,可谓严重不合。可他们口里的“公子”二字,却远远超越了辈分概念,代表着暗夜成员对这位缔造者最崇高的敬意。

有些胆大的,以膝当脚,冲上前来,伏在他的脚下,疯狂地亲吻着他的鞋。夜舞阳没有阻止,而是用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们头上。给他们一丝气机,吸走他们的心魔,消除他们的隐疾,同时在他们体内植下一点印记。既然世人无需离开家就可以向他们祈祷,而他又不可能真的时时跑回来收听,他就只能构建特别通道,将人们的诉求传送给这些狂热的暗夜。老成员陨落或者飞升后,印记会自动脱落,传递给新成员。

那种神一般的感觉很容易让人迷失,渐渐把自己当成神而忘记自我。所以,那点印记中,它还融入了一丝警心之力。

他是他们的神,若是他不接受他们的崇拜,反而会伤了他们的心。世事往往就这么充满了讽刺和无奈,他最讨厌搞什么崇拜,可到头来自己却不得不接受崇拜。但他没有欺骗过谁,更没有主动诱导甚至强迫过谁,所以,他倒也坦然。悉心指点三日后,将这些脱胎换骨般的孩子送回了各自原本的位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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