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文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习惯，“我睡了多久？”

“整整九天了。”苏杭伸手，轻轻地揉了两下她散落在旁边的头发，“这次，你实在是把我吓到了。”

除了肺部和呼吸道感染之外，她身体的机能基本趋于正常。

本来主治医生还在担心并发症，结果这段日子她在昏睡，反倒是恢复的很好，排除掉了所有危险，但人就是不醒，查也查不出个原因。

秦肖听说了之后也来过，检查的结果跟医院基本一致。

这也就是说，她什么时候醒来，能不能醒来，都要听天由命。

从小到大，苏杭想要达到的目的从来都没有失败的，可面对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实在是束手无策，甚至感觉到了几分绝望。

要是林文文真的醒不过来……

苏杭实在是不敢再往下想，低头，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背上面亲了两下，“文文，以后我无论去哪里，都会把你带在身边，不会再留你独自等我回来了。”

想起那天的电话，苏杭就只觉得心口抽痛，就宛如被人狠狠插进去了把匕首，按照时间推算，那时候的林文文，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边缘，意识都模糊不清，却还是强撑着打了他的电话。

那句话，简直担得起生命的重量。

林文文没有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苏杭帮她揉着手背上面针眼留下的淤青，没有抬头，“怎么啦？”

“没事。”她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着，“就是想多看看你。”

闻言，苏杭顺势仰起了脑袋，冲着她笑，眉眼之间满是疲惫，“给你看。”

林文文艰难地伸手，抚摸上了他的脸颊，带着无比的眷恋。

这熟悉的样子，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杭也不动，任由她顺着鼻梁往上，最后那微凉的指尖停留在了眼睛上面，“苏杭，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我知道。”他抓住了林文文的手，微微用力，“我都知道。”

这话说完，林文文的眼眶就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顺着氧气罩流到了耳朵里，那股要诀别的恐惧，连带着当时的无助情绪，都纠缠着往上冲，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根本控制不住。

她带着浓厚的哭腔，沙哑而又可怜，“我害怕，我好害怕再也看不到你。”

苏杭帮她擦着眼泪，俯身抱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其实他也会怕。

在她第三次进手术室的时候，苏杭甚至不敢去想象，以后没有林文文的日子会怎么样，那是他无法承受的结果。

“苏杭。”林文文抓紧了他的衣服，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发觉她状态不对，苏杭就急忙轻拍着她的手臂，“不哭了，不能哭了，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情绪激动，听话。”

林文文调整着呼吸，肺部仍旧传来了股快要爆炸的感觉，她躺在那里，眼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就这么缓了很久。

苏杭担忧地望着她，“是不是又很难受？”